城市领导者应该高度重视城市科学研究

——李瑞环同志在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首届年会上的讲话

（1986年8月30日）

城市网2002-5-23 22:05

同志们：
    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首届年会在天津召开，有这么多负责城市建设的领导同志和从事城市科学研究的专家、学者，实地考察、检查我们的工作，这是我们增长见识、向兄弟地区学习的好机会。
    前两天去北京见到了万里同志。他对这次会议很关心，很想到会同大家见见面，共同研究、探讨一些问题。但由于要出访，时间来不及了。万里同志让我代他向大家问好，并让我带来两点意见：第一，城市科学研究工作非常重要，希望科学工作者和城市领导者高度重视。第二，城市科学是一个宽广的概念，涉及的方面很多，研究工作要注意向纵深发展。在回津的路上，我反复琢磨了万里同志的意见，觉得这对我们的城市科学研究工作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既明确了这门科学的重要地位,又指出搞好这门科学研究的努力方向。会议希望我能发个言,我想就万里同志的两条意见谈点个人看法。

一、城市科学研究工作非常重要

    万里同志讲，城市科学研究工作非常重要。对于这一点，我们这些做城市领导工作的人体会是很深的。城市的客观地位、我们党对城市工作的认识水平和领导水平、以及不断发展着的新形势，都决定了城市科学的极端重要性，迫切要求我们把这方面的研究工作高度重视起来，真正开展起来。如果说天津这几年的工作有些进步的话，其中一条重要原因，就是增强了这方面的自觉性，开始把城市科学研究工作引入决策的过程之中。
    从一般意义上讲，城市的特殊性决定了城市科学研究的重要性。城市是经济、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它代表着一个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高峰，是人类活动的中心舞台。马克思曾经这样说过：城市的发展，造成新的力量和新的观念，造成新的交往方式，新的需要和新的语言。城市的这种地位和作用，就表明了城市的发展有着自身的客观规律，有着区别于农村和一般地区的若干特点。因此，要使一个城市协调、健康地发展，就必须认识城市的特点，把握城市运动的规律性。城市科学是研究和解决城市问题的学科，它对于城市的许多问题，如城市的运动规律；城市规划的原则、理论和方法；城市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等等，都有明确的原则和规定性。它的许多成果都是人类在城市发展过程中经过于曲曲折折、付出巨大代价而得来的，我们应当把这些宝贵的财富，自觉运用到城市工作的实践中去，并不断开拓，运用科学的观念和科学的方法，指导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可以这样说，城市科学是每个城市领导者的基本功和必修课。今后城市工作的水平，将很大程度取决于城市科学研究开展的广度和深度。
    就特殊意义上讲，新形势给城市提出了许多新的要求。当前，城市正面临着改革、开放的新形势，新情况、新问题之多，各项任务之重，是过去任何历史时期所不能比拟的。许多前人末走过的路需要我们去探索，许多重大历史课题需要我们去解决，甚至许多工作都需要重新认识、重新谋划、重新实施，这就使城市科学研究工作比任何时候显得更重要、更紧迫。
    前不久，小平同志视察天津时指出："对外开放还是要放，不放就不活"。据我们这几年的体会，执行开放政策，利用外资，引进技术，引进人才，最重要的是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正如小平同志说的：投资环境改善了，外国人投资就比较放心。而目前，我们在这方面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世界上有一种普遍的看法，认为我们法制不完善、基础设施差、办事效率低，缺乏直接投资的魅力。我们必须尽快改变这种状况，使城市逐步做到具有高效能的基础设施，高水不的管理工作，高质量的生活环境。要实现这个目标，仅靠原有的经验是绝对不行的，必须依靠现代知识，采取新的理论和方法。而这些都要通过加强城市科学的研究来实现。
    从城市科学的现状来讲，也需要摆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我们的城市科学研究从无到有，发展很快，这是一大进步。但总的来说还处在初创阶段。有些领导同志对城市科学的重要性还缺乏应有的认识，在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等重大问题的决策上，往往习惯于凭老经验办事，对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同志有时尊重和支持得不够。就城市科学研究自身来讲，也还不够活跃，特别是如何把研究工作同领导决策很好地结合起来，还有许多有待解决的问题。所以总的来讲，研究工作的规模和深度与城市的地位、作用还不适应，与改革、开放的新形势还不适应。我们应该下这样一个决心：要把加强城市科学研究，作为改变旧的决策模式的重要环节和途径，要为这方面的研究创造一个良好的政治环境，提供必要的物质条件，通过几年的努力，使城市科学研究有一个大的发展，逐步形成既具有世界先进水平又具有中国特色的研究体系和研究方法，从而使我们城市工作的决策水平有一个大的提高。

二、城市科学是一个宽广的概念

    万里同志讲，城市科学是一个宽广的概念，涉及方面很多，研究工作要注意向纵深发展。我觉得这应当作为城市科学研究的一条重要指导思想。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在国内外新出现的社会科学的新学科、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相互渗透的综合性学科、以及边缘学科大约有一百四十多门，这些学科研究的内容和研究方法，都比较复杂。但我认为，作为综合性学科的城市科学更为复杂，涉及的问题更多。因此，城市科学的研究绝不能简单化，也不能把领域搞得很窄。
    首先，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有机体，这就决定了城市科学必然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有些同志不是给城市下了这样一个定义嘛，所谓城市，就是以人为主体，以空间和环境利用为基础，以聚集经济效益为特点的集约人口、集约经济、集约科学文化的空间地域系统。所谓集约，就是高度密集。由于密集，就出现了许多区别于农村的特点，使许多在农村不是问题的而在城市成了问题。可以这样说，作为人类文明标志的城市，一方面集中了人类的智慧和成就，另一方面也集中了整个社会、整个时代所具有的各种矛盾。其参变量之多，运动规律之复杂，输入和输出信息量之巨大，是农村根本不能比拟的。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的逻辑：城市的高度密集，决定了城市矛盾的集中和交错，而这种集中、交错，也就决定了城市科学研究的复杂性。
    第二，城市具有多功能、多层次、高度综合的性质，这就要求城市科学既是高度分化的，又是高度综合的。在城市这个大系统中，包含着宏观和微观、静态和动态、时间和空间、外部条件和内部功能等等，各个方面相互作用，相互制约，这就使城市问题具有动态、关联和整体的明显特点。因此，研究城市问题必须从战略、全局、整体的高度，来看待和解决局部、个别、具体的问题，研究在动态中如何协调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使部分的功能目标服从总体的最终目标，并把整体与部分最佳地统一起来，从而达到总体最佳。所以城市科学必须坚持这样的研究方法，即：站在城市的整体和发展的高度上，来研究城市各个学科、各个行业各个部门的地位、作用和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找出它们不平衡之所在，找出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并且通过实际工作，使他们协调地发展。
    总体和综合是城市科学研究的基本方法，也是城市科学存在、发展的客观基础。当然，这里边也有局部和分析，但这个局部是站在总体上的局部；这个分析是为了最终综合的分析。其中既有局部之间的综合，也有局部和总体的综合；既有空间的横向综合，也有时间的纵向综合；既有物质之间、精神之间的综合，也有物质和精神之间的综合，这就决定了城市科学研究必须向纵深发展。
    第三，城市科学不仅要研究城市本身，而且要研究城市与周围之间的关系，起码应当包括城市与区域的关系、城市与农村的关系、城市与城市的关系。这就要求城市科学必须向广度发展。大家知道，一个城市的形成和发展，总是和周围的自然资源、社会结构、经济联系分不开的，如果人为地割断这些联系，把城市作为孤立的一点，城市的战略发展也就失去的依据。
    总之，城市的复杂性、综合性，决定了城市科学的研究与城市内其他各个科学领域的研究既是不同的，又是相联的；既不能互相代替，又必须互为关系。研究城市的总体发展，必须研究组成城市整体的各个行业、各个部门、各个部件的发展，而这些又都不能离开城市的整体，都必须以城市的整体发展目标为依据、为前提。所以城市科学的研究既是一个总体，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基础科学和应用科学、以及各个有关学科的有机结合，又是多层次的、多学科的，从各个部分、各个局部相互依赖、相互结合、相互制约的关系中，揭示整体的特征和运动规律。这个研究必须站在城市总体的角度上来观察问题，要把整个城市的平衡、稳定和高度发展，作为一个总的研究题目和对象，并以此为出发点，来研究各个学科、各个行业和各个部门，把它们之间的关系理顺、理清。而这些就决定了城市科学研究的复杂性、多样性和艰巨性。

三、城市领导者要高度重视城市科学

    万里同志特别提出城市领导者要高度重视城市科学。我觉得这是城市科学工作中的一个关键环节。因为城市科学与城市领导是紧密相连的，从一定的意义上讲，城市科学也是领导城市的科学。开展城市科学研究，按照研究成果办事，是城市领导按照城市客观规律办事的基本工作方法，也是实现城市领导民主化科学化的主要内容和途径。城市科学从科研课题的提出到科研成果的应用，都离不开城市领导的支持与帮助。因此，城市领导对城市科学重视、关心和认识的程度，极大地影响着城市科学的研究工作。
    城市科学研究离开城市领导，在很大程度上就叫"白研究"。因为，第一，城市科研成果绝大多数最终要通过城市领导的决策和工作才能表现出来，如果领导不接受，或引不起重视和支持，科研成果就会束之高阁，无法变成现实。从这个意义上讲，领导支持不支持，决定着科研成果的命运。第二，城市科学既然是综合城市各方面的科学，是站在城市总体和长远利益上，对总体和局部、长远和近期得失利害的权衡，这就难免伤害某些局部、近期的利益。如果没有领导进行调节，某些符合总体和长远利益的科研成果，就有可能因为触犯局部的、近期利益而无法实现。第三，城市科学研究如果没有城市领导的重视和支持，得不到领导的及时指导，往往抓不住城市工作面临的突出重大问题，使研究工作走入偏题，导致劳而无功，无济于事。一些好的构想也可能由于脱离现实而被搁置起来，以致"晾凉了，放馊了"。第四，城市科学转化为城市领导工作，有一些要最终形成政策、规定和制度，没有领导参加不可能实现这种转化。何况城市科学研究自身，也有若干条件问题，需要领导帮助解决。因此，城市科学必须靠近领导，面向实际，紧密地围绕城市中心工作和突出问题，提出研究课题，开展研究工作，提供研究成果。
    城市领导离开城市科学，在很大程度上就叫"瞎领导"。城市科学是认识、管理和改造城市的科学，它的科研成果就是领导决策和行动的依据。把城市科学引入城市领导决策工作中来，有利于改变单靠行政意志管理城市的陈旧方法，促使我们从小生产的手工业管理方式，向现代化、科学化的管理过渡。对城市要实行科学的领导就必须依靠城市科学，重视城市科学研究成果，否则，必然是盲目的领导。第一，城市领导需要从总体、长远去观察和处理问题，而当前一个特点是大事多、急事多、新事多、难事多，领导者天天处在时少事多的局面，很难集中精力、时间，运筹帷幄，对问题进行系统的研究。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容易就事论事，就局部看局部，就当前说当前，干一些从局部和眼前看有利，从整体和长远看属于花钱"买腻味、安钉子、造麻烦"的事。第二，缺乏科学研究，没有长期的谋划，即没有经过一个完整的研究过程，事到临头，再去拍板，拍晚了误事，拍错了坏事，难免捅娄子，出乱子。第三，城市科学总体性、系统性、综合性强，不可避免地受城市所涉及的各个学科发展变化的制约和影响。对各种相关科学的研究是城市科学研究的基础，而任何一个领导者都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知识和才能，对那么多科学都了如指掌。因此，必须把具有不同知识结构，不同经验的专家、谋士集中在一起，借助众人的头脑，以弥补领导者个人才智、经验和精力的不足。第四，城市领导集团例如市委、市政府，应该从城市总体高度来了解认识城市，研究解决城市的问题。但是，在实行领导分工负责制的情况下，每个领导成员又是一个方面的代表者，在进行集体决策时，某些人能言善辩，坚持己见，某些人有看法讲不出，或由于底数不清，或由于人微言轻，形式上是少数人服从多数，实质上缺乏科学依据，集体决定也可能出现瞎领导。如果我们充分发挥城市科学工作者的智囊参谋、咨询的作用，又为研究工作创造一种民主、平等、协商的环境和一套健全的决策制度，这个问题就会得到较好的解决。总之，城市领导者必须重视和依靠城市科学研究，关心和支持城市科学的发展，并且要亲自参加城市科学研究，了解城市发展的一般规律。只有这样，才能对城市科学研究出好题目，才能辨识并应用有价值的科研成果，才能与城市科研人员有共同语言，城市科学工作才能广泛深入地、卓有成效地展开。我想，只要城市各级领导对城市科学真正重视起来，并且带头参加研究，身体力行，广大城市科学研究人员就会倍加振奋，更为勤奋。只要城市领导与城市科学工作者紧密结合，我们的城市科学研究就会蓬勃发展，城市工作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